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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总是说你不懂
摘要:
你看似坚定不移的选择,只换回了大人的一句:“你还年轻,你懂什么?”布兰达在2011年患卵巢癌病逝,病逝前一个月她偷偷写下一封信,直到丈夫戴夫在2013年夏天重获真爱,这封信才寄往电台。

  大夫,能帮我看看12床的情况吗?”神经科住院部值班室门口,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探头问。

  12床患者23岁,脑癌中晚期患者。但值班室里只有个实习医生,没有权利查床。被拒绝后,年轻人没有马上离开,又站了一会,说:“能跟你聊会吗?”

  实习医生看看病房走廊,病人差不多都睡着了,无聊时有人说话也好,“您说吧。”没想到,对方开口就是私人问题:“大夫,您有男朋友吗?”

  她点头默认。“是大学同学?”“嗯,你怎么知道?”“我和她也是大学同学。”

  12床病人和她的男友相识在大一的自习室。每天晚上,他们一定是最后离开自习室的人。由此熟识,也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。所有人都很惊讶,因为女孩的爸爸是城市规划局的局长,而他只是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。

  他们度过了快乐的四年,一起自习、吃饭、逛街、看电影,直到毕业前夕。“我爸给我安排好工作了,要我马上回家。”毕业前夕,她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。他给她妈妈打电话,她妈说,你懂什么?你知道在外面混有多难吗?你有钱买房买车吗?能给我女儿安排工作吗?

  回到现实,他才感到世界这么大,自己又多么普通。他给她发短信:要不你就回去吧,肯定会过得很好的。她没有回短信,没有打电话,更没找过他。后来他和上海一家单位签了合同,毕业搬家那天正在楼底下卖废

  品,远远就看见女友走过来。她说:“我和家里闹翻了,我也要在上海找工作。”

  两人开始了蚁族的生活。租来的小房墙壁很脏,他们睡又冰又冷的床板,在公共厨房里过家家似地摆弄着锅碗瓢盆。但她渐渐露出疲态,对生活似乎不那么满足,因为她总在以为他睡着后悄悄地哭。医生好奇,问他:“然后呢?她就生病了吗?”

  “是的,”他闭上眼睛,叹了一口气,“还不到一年,她就变得暴躁,记忆力差,一出门就找不到钥匙在哪儿,说她她就摔东西,说头痛。后来带她来医院检查,结果出来了,大夫高度怀疑是恶性肿瘤。”

  女友不用看检查报告,看他的脸色就知道结果。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再没过一次完整的对话。

  “我想把工作辞了,在医院照顾她。我给我妈打电话,我妈哭着说你懂什么啊,照顾到这份上就行了,她都快死了。我不敢相信,觉得所有人都好虚伪。”

  “后来她妈妈来了,一见我就甩了我一个耳光,说我害死了她的女儿。可我明明比任何人都不想她死。她妈也不让我辞工作,让我挣钱付医药费,她来照顾。于是我白天工作,晚上陪她。她开了刀,术后刀口疼得厉害,又吐,又哭,又叫。

  再后来她眼睛也看不见了,胸脯和肚子一天天凹下去,看那样子就知道有多痛苦。你说,我和她,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?如果是你,你会后悔吗?”病房那头突然哗啦一声巨响,实习医生急忙跑去处理。等她忙完回来,病人家属已经走了。

  对方再也没来过,一周之后,医生换了一个实习科室,她的大学也快结束了。和预想中一样,家人在家联系好了工作,催她回家。

  一天中午,手机响起来了,医生接起来。“喂,是我,你还记得我吗?”是那个爱情故事里的男主角。“记得

  呢。”“我女朋友,她上个星期死了。我就把工作辞了,出来散心了。”

 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,她都忘了问对方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。对方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:“我现在轻松了很多,轻松得人都像一个空壳了。”沉默了一会,他说:“你要毕业了吧?和男朋友怎么样了?”

  我说:“我家给我找工作了。可我和男朋友不是一个地方的人。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。”“那你跟你爸妈说了吗?”

  “他们说你不会懂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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